见证丝绸之路和文化多元

2019-07-08 16:32 Admin

  克孜尔石窟又称克孜尔千佛洞,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克孜尔乡东南8公里处的渭干河河谷北岸,始建于公元3世纪,是中国历史上开凿最早的佛教石窟。在这一流传千古的石窟,《环球时报》记者仿佛听到古代匠人的呼吸,看到古丝绸之路上来往的商队。克孜尔石窟承载的并不只有宗教,一千多年来,这些巧夺天工的建筑和精美绝伦的壁画静静凝视着不同民族和多元文化的交往与交融。对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来说,在石窟内会有“斗室原来也可包容宇宙”的感慨。

  今天的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拜城一带是中国古代西域大国之一龟兹所在地,也是唐代安西四镇之一。著名学者季羡林曾经说:“龟兹是古印度、希腊罗马、波斯、汉唐文明在世界上唯一的交汇地。”从阿克苏库车县沿着吐和高速驶入307省道,进入拜城县克孜尔乡不久,一些土的矮山出现在道路两侧,顺山路转下,就来到克孜尔石窟入口处。同很多世界文化遗产一样,历经千余年的克孜尔石窟也有它的地标性建筑鸠摩罗什铜像。鸠摩罗什出生于公元344年的龟兹,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佛经翻译家。体现鸠摩罗什沉静凝思的铜像落成于上世纪90年代,让来克孜尔石窟参观的游客心生平静。

  这位译经大师右侧的明屋塔格山断崖就是千年石窟的载体,并不算高的山体上存有大小洞窟300多个,窟内壁画及少量的彩绘泥塑遗迹都是龟兹石窟的经典。当然,并不是每座石窟都开放参观。据《环球时报》记者了解,为保护这些历经沧海桑田的艺术瑰宝,相关管理部门采取交叉开放的方式让游客参观。在进洞参观前,维吾尔族讲解员帕丽达普拉提不停地向记者强调注意事项:禁止录像录音、只可用手机不开闪光灯拍照;禁止进食;禁止触摸窟内墙壁;每个洞窟每次最多只能进10人参观,因为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也会损坏壁画。走进石窟,记者发现,几乎每个洞窟都有室内微风传感器、湿度测量仪、摄像头等现代化文物保护设备。

  菱格构图是克孜尔石窟壁画的一个显著特点,每个菱格里都是一幅佛教因缘故事或本生故事。石窟内的壁画大致有四色:白、黑、绿、蓝,讲解员告诉记者:“最值得一提的是,蓝色颜料来源于产自阿富汗的青金石。中国境内发现的最早使用青金石颜料的遗迹就是克孜尔石窟,这也说明当年丝绸之路上文化交流的频繁。”

  “依照佛教传统,参观完主室,要切记从左手边进入后室,按顺时针方向参观后室墙壁上佛祖的涅槃像,再回到主室。”参观过程中,讲解员的讲解非常细致。当《环球时报》记者看到,大部分中心柱窟的破坏情况严重,有的壁画残存部分很少,有的壁画上的佛身袈裟已被刮掉。按照讲解员的说法,自然原因,以及因不了解文物价值而产生的人为破坏,是石窟文物受损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最初一些壁画上袈裟是金箔贴成的,后世有人偷偷到这里刮掉。石窟一些后室被熏黑,是古代牧羊人来此躲避雨雪取暖时留下的痕迹。

  据统计,克孜尔石窟从1992年向公众开放至今,已接待海内外游客近百万人次。特别是近3年接待游客20多万人次,其中海外游客1万人次。《环球时报》记者在石窟偶遇一队外国游客,其中一位长者说,他们来自澳大利亚珀斯等城市,这次是专程从乌鲁木齐开车来看克孜尔石窟。

  克孜尔石窟壁画所展现出来的包容精神给游客和《环球时报》记者留下极深印象。在形成年代为公元6世纪的17号窟内,一幅菱格壁画中一人高举双手,手上燃烧着熊熊火焰,另外两人和一头骆驼在向他欢呼。讲解员介绍说:“这幅画描绘的是商队首领不惜用白布浇上油裹住双手并点燃,来给黑暗中的商队引路。我们如果仔细看商人的装束白色帽子、大翻领长袍,这是古代粟特人的典型装束。”历史上,来自西亚的粟特人善于经商,在丝绸之路上非常活跃,壁画印证了古代丝绸之路上中原与西域交往的繁盛。克孜尔石窟是佛教石窟,但其他宗教和多元文化并行的场面在壁画中也有所体现。有学者曾提出,在有的壁画中可以看到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月亮神痕迹。

  克孜尔石窟衰落于公元9世纪。随着历史变迁,伊斯兰教传入现在的新疆地区。在形成于公元5世纪的第32窟,讲解员特意带记者看墙壁与天花板交界处的蓝色花纹忍冬纹。资料显示,“忍冬”即金银花,因为越冬而不死,而在南北朝时期(420年589年)被大量运用于佛教装饰中,讲解员告诉记者:“现在维吾尔族、哈萨克族民众的帽子和服饰上还能看得到这种花纹。”

  “克孜尔石窟是已消逝的丝绸之路和古龟兹文明的独特见证。”新疆龟兹研究院院长徐永明曾这样讲述克孜尔石窟的独特历史:克孜尔现存的早期洞窟见证了佛教文化自印度、中亚经新疆传入中国的历史;源自波斯的大量颜料证实了沿丝绸之路中亚贸易往来的历史;叙利亚画师在此创作的证据则反映了沿丝绸之路中西艺术交流的历史。

  《环球时报》记者注意到,不少石窟门口的简介牌上都有德文译名。据讲解员解释,这是由于“德国人当年通过盗抢获得第一手资料,因此进行系统研究也比较早”。在一块残存的壁画边缘可以看出外国劫掠者的盗窃手法:古代匠人一般先在草皮泥上打一层白色石膏,再在石膏上作画。这层草皮泥目测1~2厘米厚,后世的外国劫掠者就从边缘切入,将大块壁画剥离下来,拼好成箱运走,这对壁画的破坏是难以避免的。据了解,目前流失海外的克孜尔石窟壁画大部分藏在德国,其余散落在俄罗斯、日本、英国、美国、法国等地。

  对20世纪上半叶的衰落中国来说,克孜尔石窟文物的流失是一场历史悲剧。第10窟留下了一段朝鲜族活动家、人民艺术家韩乐然的话:“余读德勒库克(Von-Lecoq)著之新疆文化宝库及英斯坦因(Sir-Aurel Stein)著之西域考古记,知新疆蕴藏古代艺术品甚富,遂有入新之念。故于一九四六年六月五日,只身来此,观其壁画琳琅满目并均有高尚艺术价值,为我国各地洞庙所不及。可惜大部墙皮被外国考古队剥走,实为文化上一大损失”韩乐然还在《克孜尔考古记》中谈到自己椎心泣血的感受:外国人不但偷走壁画,并且将这里的汉字进行有计划的破坏,存心想毁灭我国的文化,好强调都是他们欧洲的文明,但是他们做得还不彻底,好多佛像的名称和故事的解说都能看见模糊的汉字,画里人物的服饰也是汉化的,他们怎能毁灭得了呢,中国文化总是中国的。